4月7日,广西大学文学院教授、红楼梦研究中心主任张惠应邀作客广东工业大学 “博雅讲坛”第171讲。本次讲座以 “《红楼梦》与中国诗词文化” 为主题,300 余名本科生、研究生到场聆听。张教授从《红楼梦》中的典故、《红楼梦》诗词中的礼仪、《红楼梦》中的诗谶、《红楼梦》香菱学诗和《红楼梦》诗词中的荣辱沉浮五大方面,带领师生探寻古典名著与诗词文化交融的密码,奉献一场兼具学术深度与人文温度的文化盛宴。
张教授首先以《诗经》与《红楼梦》的文化联结为切入点,阐释古典诗词对名著的深度浸润。她指出,中国自古为诗的国度,孔夫子都曾教育自己的弟子说“小子何莫学夫诗?”《红楼梦》不仅是一部文学巨著,更堪称涵盖诗词、元曲、民俗、瓷器等多领域的“百科全书”,其中对《诗经》意象与典故的巧妙运用尤为精妙,极大提升文字的审美内涵与信息容量。讲座详细梳理名著中三处直接引用《诗经》的经典场景:第九回李贵误背 “呦呦鹿鸣,荷叶浮萍”,折射底层人物的文化认知;第二十八回歌伎行酒令道出 “桃之夭夭”,展现诗词从婚礼祝颂到语义演变的文化流转;第六十三回宝钗射覆所用 “鸡栖于埘”,暗伏人物日后孤独守望的命运走向,让现场学子直观感受诗词与情节、人物的深度绑定。

张教授随后从潇湘馆命名与竹意象入手,解读《红楼梦》“以物喻人、以诗谶命” 的艺术匠心。她讲到,大观园题咏时,潇湘馆历经 “淇水遗风”“有凤来仪” 至 “潇湘馆” 的三级更名,层层铺垫林黛玉的悲剧底色:“淇水遗风” 赞君子德行,“有凤来仪” 喻黛玉高洁,而 “潇湘馆” 取自娥皇女英斑竹泪的典故,注定其以泪还情、红颜薄命的宿命。竹子 “挺直、虚心、有节” 的君子品格,与黛玉孤傲敏感、才情卓绝的性格浑然一体,从 “凤尾森森,龙吟细细” 的清幽到 “落叶萧萧,寒烟漠漠” 的凄冷,景物变迁成为人物命运的生动写照,尽显曹雪芹 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 的高超笔法。
在诗词礼仪与传统教育理念层面,张教授以贾政对宝玉诗词创作的态度为引,剖析中式传统教育的特质。她提到,宝玉大观园题对额屡出佳句,贾政却始终以 “畜生”“管窥蠡测” 等严苛言辞批评,并非不识才,而是恪守 “严父教子” 的传统伦理,强调父子有别、谦逊内敛的处世准则。同时,张教授对比东西方教育模式,指出传统批评式教育与西方鼓励式教育的差异,结合《红楼梦》诗词创作场景,为当代青年理解教育理念的文化根源提供全新视角。
张教授还重点解读《红楼梦》中的 “诗谶” 文化与香菱学诗的启示。第六十三回群芳开夜宴抽花签,黛玉掣芙蓉签 “莫怨东风当自嗟”,暗合其如同王昭君红颜薄命;宝钗掣牡丹签 “任是无情也动人”,取自唐诗中牡丹被伐的典故,预示其婚后独守空闺的凄凉结局,以诗词伏笔人物终局,尽显名著结构之妙。而香菱学诗的过程,更展现诗词学习的核心法门:黛玉倡导先读王维、杜甫、李白等名家名篇夯实根基,强调 “立意第一、不以词害意”,反对无真情实感的堆砌把玩,香菱历经三次试作,终以融入身世悲苦的咏月诗成名,印证 “天下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” 的道理,也展现黛玉平等包容、循循善诱的师者风范。
互动交流环节,张教授细致回应现场提问,深入剖析薛宝钗 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 的复杂人格,解读其世俗野心与内心孤寂的双重面向;阐释名著吸纳前代诗词、内化人物形象的创新价值,强调经典创作的传承与突破。

此次讲座近两小时,张教授以深厚的学术功底、生动的阐释与鲜活的案例,为广工师生带来了一场高质量的人文滋养与精神浸润。本场讲座既是一次古典文学与诗词文化的深度熏陶,也是一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指引。它激励广工学子以名著为舟、以诗词为桨,涵养人文底蕴、锤炼审美素养,在品读经典中解码民族文化基因,在思辨传承中坚定文化自信。
(文/韩薇、乐云)